于建嵘：当煮锄吃土成为弱者的武器

　　近日，广东化州农民为抗议政府租地行为，在违建校舍内“煮”锄头“吃”泥土，被媒体称为抗争的“行为艺术”，而官方称农民行为属于“要挟”。(2月23日《南方农村报》)

　　这是当前众多的农民土地维权事件之一。如果从事件的性质和严重程度来说，这起事件无论是占用土地的面积和农民权益受损的状况都不是最严重的。但它引来社会特别是媒体的关注。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农民采用了“行为艺术”的抗争方式。

　　事实上，这与近年来，众多为农民工追讨工资或反对暴力拆迁而进行的跳桥或跳楼“秀”异曲同工。其目的都是为了引起公众特别是媒体的关注而形成一定的社会压力，使问题获得解决。只不过这种跳桥或跳楼的事情多了，人们已有“审美疲劳”。广东的农民，只是换了一个不影响他人的方式和有些艺术的方式来表达他们的利益诉求罢了。

　　但是，无论是跳桥或跳楼、“煮”锄头还是“吃”泥土，都不是什么“娱乐秀”，他们是在无法的情况下为了争取正当权利而采取的维权抗争行动。广东化州农民在搞“行为艺术”前，“已去过化州和茂名信访，但迄今为止，村民也没有收到有关部门的回复”，他们是在“政府不理会我们的停工要求”的情况下进行，也就是在无法获得司法救济或行政救济，通过一种貌似娱乐的方式进行的抗争。

　　显然，与艺术家为传达艺术理念和社会观念进行行为艺术不同的是，这些农民所进行的“行为艺术”不是为了娱乐大众，而是为了争取他们最基本的权利。

　　在这种意义上，可以把中国民众为了争取自己的权利而跳桥、跳楼、“煮”锄头、“吃”泥土这类维权抗争行为，归结为耶鲁大学教授詹姆斯·斯科特提出的“弱者的武器”。它们是处于社会弱势的民众，在面对强势者的欺压而又不能获得公权力的平等保护的情况下，所采取的不得已的维权抗争行为。它也许让某些人感到了新奇甚至产生快感，但对当事人而言，只有泪水和苦难。

　　这也就要求我们不应抱有任何娱乐的心态来对待这些弱者维权抗争的武器。对此，斯科特先生早就说过：“即使我们不去赞美弱者的武器，也应该尊重它们。我们更加应该看到的是自我保存的韧性———用嘲笑、粗野、讽刺、不服从的小动作，用偷懒、装糊涂、反抗者的相互性、不相信精英的说教，用坚定强韧的努力对抗无法抗拒的不平等———从这一切当中看到一种防止最坏的和期待较好的结果的精神和实践。”(新京报）2010年02月24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