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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夏天的歌唱

已有 464 次阅读2017-8-12 17:33 |个人分类:小记


 

宇航站在树荫凉底下。手里拿着一本书,但并没看书,而是望着远方。一副沉浸其中的模样。 

他是我堂弟的孩子。作为留守儿童,他在家,由爷爷奶奶照看着,上学。刚刚考完小学四年级的期末考试。现今的孩子,几乎没有得闲的空档,无论城乡。才放假,爷爷奶奶就一遍一遍地催促着,“念书去,念书去!” 

但宇航温习功课,就喜欢到门前的树底下。这样,就脱离了爷爷奶奶的视线。就算看见了,手里有书,还能装装念书的样子。当然,他说他还有个小心思:能听到树上知了的歌声。说这话时,宇航声音低低的,眼睛还往院子里瞟。生怕叫爷爷奶奶听见似的。 

说话间,头顶树枝头上,一个知了开始唱歌了,“知——”。正跟我说悄悄话的宇航,突然闭嘴。我问他,“知了唱歌……”我本来想问的是“知了唱歌好听吗”,但宇航向我摆摆手,又用手指头封住嘴,示意我不要说话。 

“知——知——”知了的歌声越来越嘹亮。这该是个劲头足的知了,它的一首歌足足唱了有两三分钟,才收尾。等到它的歌声彻底消失,宇航才松了一口气。他仰脸问我,“大伯,知了唱歌好听吗?” 

我笑了。他跟我想到一块了。不过他并没有要我回答的意思,接着说,“我就喜欢听中间那一段,好高好亮。就像电视里那个毛包胡子歌星的劲头。” 

一小会儿,知了又唱歌了。宇航又做了一个不许说话的手势,自己屏声静气起来。一曲终了,他深深吸一口气。笑嘻嘻地对我说,“这个知了跟前面那个知了,是不是一个?” 

我略作停顿,作思考状。然后才说,应该是一个,你看,他们都“知——了——知——了——”我还没说完,宇航赶紧予以否定。“不是一个。前面那个劲大,中间的高音时间长。这个知了也许才出生没几天,个头小,没有那么大的劲头。” 

终于,宇航听歌,还是让奶奶发现了。他奶奶,也就是我婶子过来,对宇航一顿数落:就你会托懒,还不念书去,也叫你大伯进屋歇歇。 

晚上九点多。刚要拉灯睡觉,宇航悄没声息地跑来。“大伯,我带你去听演唱会去。” 

摸着黑。他拉我来到屋后的池塘边。瞬间,我们的耳边,响起了盛大的蜻蛙叫声。咕——哇——咕——哇——咕——哇……比在屋里,听得真切多了,就像置身于一场高潮迭起的演唱会现场。 

“过瘾吧?”宇航仰起头。黑暗中,我依然能感受到他的兴奋。“我就喜欢听青蛙叫。咕——哇,咕——哇。比电视里的演唱会好听。” 

“可惜呀。”我说,这么好的演唱会,没有观众,更没有手里摇着荧光棒的观众。 

“不对。”宇航拉起跟我争论的架势。“只要是晴天,我睡觉前都来听。我不是观众?”停顿了一会儿,他抬手指着夜空,“那一闪一闪的星星,不就是荧光棒吗?那里一定有数不过来的观众……” 

我想听他接着反驳我,他突然不说话了。周围一片寂静。只剩下咕——哇,咕——哇的蛙鸣。大一阵,小一阵;高一阵,低一阵;紧一阵,慢一阵,循环往复。 

“大伯”,小家伙又说话了。“你听到刚才有个奶声奶气的小青蛙了吗?”原来,他是寻到知音了呀。 

我回头想想,可能就是有个青蛙的叫声,清清脆脆的。但又不是很确定。我当时只顾望着他说的天上的荧光棒,还有蚊子在胳膊上捣乱,没怎么注意。我说,“都怪蚊子。”接着又补充一句:“夏天真没劲。蚊子咬人,一咬一个包。” 

“你才没劲。”宇航立即没好气地回敬我。“我就喜欢夏天。不是夏天,哪能听到青蛙,还有知了的歌声?” 

我想我的表情一定有些尴尬。好在这时,他奶奶在院子里喊,“宇航又上哪了,也不回来睡觉。”我说回去吧。他跟着我走,从池塘到他家院门,一路上都没说话。

 


路过

雷人

握手

鲜花

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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